短剧内行人6 月 2 日,短剧内行人从成都到上海,参加了一场短漫剧的行业会议。
如果说前两年大家还在讨论“AI 能不能做剧”“画质会不会劝退用户”,那么到了 2026 年年中,这个问题已经过时了。
现在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点上:AI 短漫剧到底怎么赚钱?
在谷歌上海办公室举办的一场闭门会议上,谷歌广告团队、变现团队、谷歌云,以及短剧内行人、Dataeye、火山引擎、小五兄弟、剧点等十几家头部公司聚在一起,用一下午的时间聊透了这件事。
这次会议没有太多关于“未来已来”的宏大叙事,更多的是关于数据、转化、留存和版权的真问题。
本期,短剧内行人整理了近 6 万字的会议实录,从中提炼出了几个关键信号分享给大家。
01.IAA暴涨113%,短漫剧的“混变时代”来了
会议一开始,Google 大中华区重点新客团队非游戏行业经理 Millie Li 分享了一张对比图:在短漫剧赛道,传统的 IAP 季度环比增长只有 1%,而 IAA 的季度环比增长高达 113%。
与此同时,谷歌广告消耗方面,IAP 增长 12%,IAA 增长 114%。
这个差距点明了一个趋势:用户越来越不愿意直接掏钱了,但他们不排斥看广告,尤其是在东南亚、拉美等新兴市场的用户对广告的容忍度远超预期。
Dataeye 副总裁庄雅云给出的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:55% 的用户愿意为 AI 短剧付费,但反过来看,还有 45% 的用户是“铁公鸡” —— 他们可能会看你的剧,但不会充值。
以前大家觉得这部分的用户流量是废的,但现在看来,这部分流量才是 IAA 爆发的基本盘。
谷歌大中华区商业合作战略关系拓展经理 Elva Li 从产品逻辑上解释了这一现象:“用户在短剧 APP 上停留的时间远超其他任何品类,3 秒一个爽点,5 秒一个爆点,注意力被死死抓住。这种天然的高粘性就是做广告变现最好的土壤。”
这意味着,纯 IAP 的时代正在过去,“IAP + IAA 混变”成了主流。
Millie Li 提到,短剧行业目前有 80% 的客户在使用谷歌 AC3.0,而在 AI 漫剧赛道的测试中,ROI 甚至做到了真人短剧的两倍。
短剧内行人认为,对于还在用纯内购的思路做短漫剧出海的团队来说,这是一个需要重视的信号。
当你的竞争对手用混变模式把用户价值吃干抹净,你还在纠结要不要免费给用户看,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处于劣势了。
02.产能爆发之后,从“做出来”到“有人看”
这次会上,字节火山引擎北区业务总监 Anni 展示了 seedance 2.0 的一系列能力。
多模态参考、视频延长、主体替换、音画同步……技术不断在精进。
但更值得关注的不是技术本身,而是它带来的连锁反应。
庄雅云给出了一组国内行业数据:2026 年 1 到 4 月,国内新增漫剧数持续飙升,4 月份单月新增 4.4 万部,播放量超过 1300 亿。
但与此同时,平台的审核门槛在不断提升,分成系数也在调整,低质擦边内容被大量出清。
她说的有一句话让短剧内行人印象很深:“合规化管控下,市场内容从前期的铺量走向了少而精。”
但少而精的另一面,是大量中小团队被迫出海。
米粿 AI 的丁黎在大会上分享了自己的经历:“我做了十几年动画和漫画,去年做 AI 漫剧一分钟还能收到 3000 到 5000 元,今年春节后,很多价格直接掉到 1000 元以内。我在上海人力成本 1 到 2 万,但有的公司给员工 1600 一个月,不交五险一金。我无论如何卷不过他们。”
他甚至引用了一位法国合作方的评价:“他们直言不讳地说我们做的是文化垃圾。”
这话虽然刺耳,却点破了 AI 赋能后的核心困境。
AI 把制作成本降低了 90%,制作周期缩短了 70%,这本该是个巨大的红利,但当每个人都能批量生产内容时,真正的壁垒就不再是“能不能做出来”,而是“做出来的东西有没有人看”。
于是,一道选择题摆在从业者面前:是用 AI 批量生产 “文化垃圾”,还是用 AI 打造真正能留住用户的内容?
要回答这个问题,或许可以先看看海外已经跑通的案例。
短剧内行人在会议实录中梳理了几个,希望能为大家提供一些不同的参考思路:
美国的 Holy Water 用 AI 剧做“排雷器”,旗下 MyMuse 放纯 AI 短剧,MyDrama 放真人。AI版《Young Elite》反馈不错,就立刻翻拍真人版,单季度收入超过 900 万美元。
印度的 DashReels 高举高打,A 轮融资后把六到七成的成本锁进 AI 基建,融资 3 天就上线首部 AI 短漫剧《Raftaar》,观看量破百万,完播率 75%,比普通短剧高出 90%。
韩国的 Vigloo 偏精品路线,用 10% 的成本还原韩剧质感,不满 10 人的团队 8 周完成全 AI 制作欧美暗黑幻想大剧《Bloodbound Luna》。此外,他们还采取“自制 + 顶级合作”双轮驱动,联合韩国知名制作公司 ZANYBROS 打造科幻大片。
细看下来,这三家的共同点不是“更激进地用 AI”,而是把 AI 嵌进了各自的商业逻辑里:一个当筛子、一个当基建、一个当成本结构重写器。
03.版权保护,出海不可忽视的一道“护城河”
在大家都在卷内容、卷成本的时候,小五兄弟的分享让短剧内行人意识到一个问题 —— 很多做短漫剧出海的人可能只是在给盗版打工。
小五兄弟郭幸杏透露道:“我们做内容出海 8 年,累计下架的盗版链接已经多到数不清。国内每天上新 80 部短剧,盗版团队当天就下载下来,译制成六国语言直接发布。等你再去发的时候,观众已经看过了,你很难再有量。”
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小五兄弟今年推出了“剧权宝”,把 CMS(内容管理系统)的权限开放给版权方,让他们自己上传内容、开启保护、查看匹配记录、下架盗版。
这个产品捅破了行业的一层“窗户纸” —— 版权不再是“我帮你管”的增值服务,而是“你自己可控”的生存底线。
而在发行端,小五兄弟的矩阵规模接近 8000 个账号,一部剧能做成 20 多种语言、覆盖 200 多个频道,再通过垂类切片和淘汰机制避开内容同质化。
这种发行能力是单个工作室或小型团队很难复制的物理壁垒,也是一道必要的护城河。
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剧在上线当天晚上,会被翻译成几种语言出现在多少个盗版频道上。
04.圆桌观察:本土化不是换张脸那么简单
在圆桌论坛环节中,几位业内大佬针对行业当下的两个核心痛点 —— “本土化失效”与“流量内卷”,进行了一次具有实操价值的复盘。
关于本土化,SodaTV 吴也酉分享了一个观察:“国内有个爆款叫《好一个乖乖女》,在海外翻拍了好几个版本,结果没有一个跑出来的。因为海外的观众不吃这套。想要做出爆款,需要真正了解当地观众的情绪节奏和爽点在哪里,从策划阶段开始,总编、主编、编剧都要有海外留学背景。本土化不是换个脸、翻译个字幕就完事了。”
剧点的吕少龙则从制作端做出补充:“我们最早尝试过真人实拍,但成本太高扛不住,后来转做 2D / 3D / 仿真人全链路。”
但他也发现,AI 虽然解决了“能不能做”的产能焦虑,却让“做什么”的决策变得更加艰难。
谷歌移动营销部高级增长经理 Mingci 也指出了一个常被忽视的盲区:部分开发者过度聚焦于“召回老用户”,这实际上是一种存量博弈的保守策略 —— 就像守着一亩三分地反复犁,迟早得秃。
她建议大家利用 Google 的行为信号学习能力去破圈,而不是在同一个圈子里反复洗老用户。
除此之外,交互式叙事与短剧的结合也可能成为一个新的增长点,让用户参与分支选择,有助于提升留存和 LTV。
整场圆桌讨论清晰地勾勒出 2026 年下半年的竞争门槛:单纯的 AI 生成能力已成标配,真正的分野在于能否构建“精准决策 + 高效生产 + 科学获客 + 资产沉淀”的闭环体系。
05.从工具到生态,2026年的机会在哪里?
整场会议听下来,短剧内行人最大的感受是:AI 短漫剧出海正在经历一次剧烈的“范式转移”。
前两年,大家谈论的是技术红利 —— 谁能用 AI 做出 60 秒不崩的视频,谁就能拿到融资。
到了 2026 年,技术已经普及,工具不再稀缺,大家谈论的焦点转向了生态红利。
不过,这里有一个误区值得警惕:很多团队把“混变”简单理解成“免费给用户看”,把“出海”理解成“搬运到海外”。
看清这些误区之后,真正的机会可能藏在两个方向:
一是向上走。
像 Holy Water 那样,利用 AI 的低成本试错能力,去触碰那些真人短剧不敢碰的宏大题材和高风险市场。用 AI 做探路石,用真人做收割机。
二是向下沉。
像小五兄弟那样,把版权保护、多语言发行、垂类运营做成系统化的能力。
当大家都在忙着做内容时,你如果能把内容高效地送到对的人手里,那你就是新的流量入口。
从会议中的多方信息来看,2026 年的行业正在奖励那些愿意在剧本、本土化、发行、变现每一个环节做扎实功夫的团队。
赛道很长,但方向已经逐渐清晰。
最后,短剧内行人想引用吕少龙老师的话 —— “一寸月光万里路,莫卷人生卷 Token”,送给所有还在这个赛道里坚持的人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